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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2019年04月02日字体:  

《烟墩》《古牧地途中作》《发嘉峪关》

宋伯鲁

烟墩

白草黄芦斥堠悬,残阳未尽执吟鞭。

星河淡远龙堆夜,风霜荒寒蠮塞天。

片月沙头垂辔过,一灯车里枕书眠。

迢迢借问停骖处,寂寞崥崹瘦水边。

古牧地途中作

云木连山野气凉,小桥残雪带晴光。

萧萧落叶飘空戍,滚滚清波抱远庄。

且喜文翁能教授,更闻王霸劝耕桑。

十年生聚纡筹策,莫信山经说大荒。

发嘉峪关

烽堠军容整,关城曙色新。

九秋方落木,万里有关人。

山带昆仑雪,衣畄塔勒尘。

君恩如未替,犹及凤楼春。

这一组诗是作者赴新疆乌鲁木齐沿途所见之作和返陕东归经过嘉峪关时所作。作者宋伯鲁(1854-1932)字芝栋(亦作子钝),晚号芝田、钝叟,陕西醴泉人。光绪十二年(1886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1896年擢升都察院山东监察御史。多次上书皇帝关心百姓疾苦,廓请吏治,力主正义。参与1898年维新变法。变法失败被列入通缉名单,避难日本。1902年回国被囚禁两年。1906年应伊犁将军长庚之邀赴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纂修新疆省志,历时五年,1911年4月返陕东归。辛亥革命后受聘北京清史馆任协修,参加“清史稿”纂修工作。1922年任陕西通志馆长,主持续修《陕西省通志稿》,历十年始成。1932年7月病逝于西安。著有《海棠仙馆文集》、《泾阳新志》等。有诗、书、画“三绝”之称,尤以书法见长。

《烟墩》写于1906年,是作者应伊犁将军之邀赴新疆行经白龙堆沙漠所作,描写了塞外大漠奇特的景色。白龙堆,即今库姆塔格沙漠,在今新疆罗布泊以东至甘肃敦煌间。属砾质荒漠(戈壁),散有许多高出地面25-40米的方山、岩塔和土柱。沟谷内有流沙堆积,蜿曲如龙,故名。古代为西域交通要道。诗中说,诗人在一个黄昏时分,停车在大漠中的一处废弃的土堡,旁边有一汪清泉,只有几丛干枯的芨芨草和黄芦在塞风中瑟瑟摇曳。水边有一带狭长曲折而平缓的土山。这时,残阳渐渐退去,一弯新月升上天空,星星在闪烁,风霜交加,大漠的夜晚显得格外寂静、冷落和荒寒。劳碌奔波了一天的诗人,这时在车中暗淡的灯光下枕着书睡着了。熬过难耐的一晚,天亮才能启程。诗中所描写的边疆景色是作者所亲历,故能写得生动感人,历历入画,充分表现了边疆大漠独特的风光和旅途的艰辛。

《古牧地途中作》是作者同年赴新疆经过古牧地途中时作,描写的是作者的旅途所见所感。古牧地,又名古木、辑怀城,即今新疆米泉县。光绪二年(1876)左宗棠率大军平定新疆之乱,曾与阿古柏军激战于此。左宗棠《官军攻拔古牧地坚巢克服乌鲁木齐迪化州大概情形摺》谓:“刘锦棠(左之大将)见古牧地城大而坚”,即此。诗中写道:高耸入云的林木与山相连,山野的气候十分清冷,小桥上的残雪映着晴日的天光。落叶萧萧飘散在空旷的营地,清波荡荡环抱着远方的村庄。欣喜看到左公力促农夫勤生产,又听说他劝导百姓重农桑。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和筹划治理,新疆已不是《山经》所说的大荒之地了。这里的《山经》指古代神话《山海经》。“大荒”,《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名山曰大之山,日月所入……是谓大荒之野。”后来用大荒泛指辽阔的原野或边远的地方。

诗中赞扬左宗棠的业绩。左宗棠用武力驱逐了阿古柏的入侵,维护了祖国的统一和完整,又以休养生息的政策扶助新疆各族百姓发展生产。经过十年的休养,使得古牧地这块曾经为历代战火所纷扰的土地呈现出了“云木连山”“小桥残雪”、“落叶飘空戍,清波抱远庄”的安详宁静的景象。描写清新幽雅,意境恬淡自然。全诗的重点在后四句: 文翁(左宗棠谥号“文襄公”,故称“文翁”)的“十年生聚纡筹策”使新疆改变了面貌,诗中虽写的是古牧地一处,但有以点代面的意义。

《发嘉峪关》是作者由新疆启程东归途经嘉峪关时所作,时在1911年,诗人离家已经五年。首联盛赞嘉峪关的军容景色,令人振奋。颔联笔锋一转,写作者归心似箭的情态。唐戴叔伦诗“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除夜宿石头驿》)与作者有共鸣之处。诗中表现诗人的感情十分细腻。先从时间上表明心迹,作者到达嘉峪关时已是深秋九月,树木已纷纷落叶,虽然还不到除夕,作者已经从万里之外往家中赶了,可见思归之心切。颈联进而就事物的角度言情。诗人风尘仆仆匆匆归来,身上似乎还带着“昆仑雪”、“塔勒(今新疆伊犁)尘,”从而加重了返乡归里的急切心情。尾联着重表达诗人对妻子的关切和爱情的忠贞。“君恩如未替,犹及风楼春”“君”,诗中指妻子。“风楼”,这里指妇女的居处。“春”指男女相爱相怜之情。这两句表面看是说妻子如果还对自己一往情深,那么我们的恩爱还会地久天长,实际这是对自己妻子生死吉凶与否的一种讳饰说法。试想在当时交通闭塞通讯不便的条件下,丈夫远行,相隔万里,妻子怎能不时时惦念,望眼欲穿,以至思虑成疾呢?这是作者归心似箭的原因所在。


作者:周大成 责任编辑:韩燕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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